拉斯帕尔马斯老球迷,口述史里藏着城市记忆
2026-10-16 13:13:56
在拉斯帕尔马斯,几位老球迷把看台记忆录进磁带和手机,口述史项目由此展开。它不是追星册,而是城市记忆的入口:港口工人、渔夫后代、移民青年如何在同一座球场相认。为什么值得关注?因为拉斯帕尔马斯体育联盟的升降沉浮,与加那利群岛的身份、生计和乡愁缠在一起。
这个口述史计划由拉斯帕尔马斯当地球迷会发起,后来邀请拉斯帕尔马斯大学历史系与市档案馆加入。二〇二一年春天,第一批志愿者背着录音笔,走进老城区、港口和海滩边的酒吧。他们寻找七十岁以上的季票持有者,也寻找曾经在旧球场卖水、检票、擦座椅的人。名单从球迷会旧册子里一页页翻出。
录制通常在两三个小时,老人拿出旧球票、围巾、黑白照片和手写阵容。志愿者先不打断,让他们用加那利口音慢慢讲。回到办公室后,录音被转写成文字,再按球场、球员、旅行、家庭、工作等主题编码。开云体育入口遇到听不清的名字,就查旧报纸和俱乐部年鉴,不急着改。他们知道口音本身就是证据。
老球迷曼努埃尔在录音里反复提到一九六八至六九赛季。那一年,拉斯帕尔马斯体育联盟在西甲拿到亚军,仅次于皇家马德里。他说起托尼奥诺、赫尔曼德沃拉、吉尔德斯,像是在念自家兄弟的名字。旧因苏拉尔球场看台挤满人,海风把歌声吹向港口,许多家庭把比赛日当成节日。
因苏拉尔球场在一九四九年启用,后来被称作拉斯帕尔马斯的客厅。老球迷记得水泥台阶、狭窄出口、卖烤玉米的小摊,也记得输球后人群沉默着走回圣卡塔利娜。二〇〇三年,球队搬进大加那利球场,座位更多,视野更亮,可许多人说那里少了街坊味。口述史把这种矛盾完整留下。
拉斯帕尔马斯离西班牙本土遥远,球队长期是加那利群岛对外发声的喇叭。佛朗哥时期,许多岛民外出打工,只能靠短波收音机追比分。港口工人、香蕉种植户、旅馆服务员把拉斯帕尔马斯体育联盟当成共同姓氏。口述史保存的正是官方档案里少见的岛屿情绪与移民乡愁。
后来拉斯帕尔马斯体育联盟经历降入西乙、财政危机和多次冲甲失败。老球迷能说清每个赛季的积分、教练和争议判罚,也能说出谁在国王杯淘汰过皇家马德里。二〇二三年,加西亚皮米恩塔带队升回西甲,基里安罗德里格斯和霍纳坦比埃拉成为新看台的偶像。老人听着,既骄傲又警惕。

这些录音没有停在档案柜里。志愿者把片段剪成短节目,在社区酒吧、老年中心和学校播放。孩子们第一次知道,拉斯帕尔马斯体育联盟曾在欧洲联盟杯迎战强敌,也第一次听到失败后街坊如何互相安慰。老球迷则发现,自己的唠叨有人认真记,有人接着问,有人还想再听一遍。
二〇二四年,首批整理成果进入拉斯帕尔马斯市立图书馆的地方文献库,也在旧因苏拉尔球场遗址旁的社区中心办过展览。展柜里摆着褪色围巾、手写比分和录音耳机。参观者可以听见老人咳嗽、停顿、笑出声,这些声音让历史不再像一块冷冰冰的奖牌。城市管理部门开始把球迷记忆列入文化遗产讨论。
拉斯帕尔马斯既是城市名字,也是球队名字,这种重合让记忆难以分开。老球迷谈足球时,总会拐到圣胡安节的焰火、拉斯坎特拉斯海滩的清晨、码头工人的轮班。来自委内瑞拉、古巴和西属撒哈拉的移民后代也在录音里说,是看台教会他们用加那利的方式打招呼。口述史因此成了城市自我介绍的另一种版本。
整理者很快发现,同一场比赛在不同老人嘴里往往有两个版本。有人记得裁判偏袒,有人记得门将失误,有人只记得赛后广场上的鼓声。项目组没有强行合并,而是给每段口述标注讲述者、时间、地点和存疑处。他们相信,偏差本身也是记忆的一部分,能照出球迷如何选择自己的城市故事。
拉斯帕尔马斯体育联盟基金会后来加入,把老球迷请回大加那利球场。比赛日大屏幕播放口述短片,基里安罗德里格斯和加西亚皮米恩塔都看过。更衣室里的年轻人开始明白,自己穿上的不只是球衣,还有港口、渔村和移民社区托付的期待。俱乐部公关不再只谈积分,也谈这些声音从哪里来。
接下来,项目准备把麦克风递给更多女性球迷、移民后代和残障球迷。过去看台叙事常被男性声音占满,如今有人回忆带着孩子挤公交、在厨房听收音机、第一次独自进球场。拉斯帕尔马斯大学计划开设相关课程,让学生用口述史方法研究西甲、西乙与岛屿社会。更多声音会让城市记忆更完整。
当这些录音被保存、转写、再播放,拉斯帕尔马斯老球迷不再只是看台上的背影。他们成了城市记忆的讲述者,把胜利、降级、迁徙、失业和重逢一并交给后来者。拉斯帕尔马斯体育联盟仍会在西甲和西乙之间起伏,但只要这些声音继续被记录,这座港口城市就有一条不会被比分抹去的根。